第22章 喜欢吗
宁游霁看林彦实在束手无策,从他们手里把他拉出来。
“你们有什么找江薛。”林彦脱离苦爪,赶紧打发几人:“我还要回去学习,明天考试了不能耽搁。”
考试?
二中李洋完全一副“你逗我”的神情:“林哥你开什么玩笑呢,考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三中校霸附和:“是呀是呀,走吧去旁边的酒吧喝两杯,大爸爸一起去吗?”
江薛忙打断他们:“你们回去吧,剩下的我会跟他们详细说说。”
“对。”陆向时道:“放心有我在,我会好好带他们的,第一个儿子不是盖的。”
林彦:“………”
目送林彦和宁游霁离开,几个校霸大眼瞪小眼。
校霸学习?还考试?
听口气貌似还挺厉害。
二中李洋不免疑惑:“林哥成绩很厉害吗?去年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吗?”
如今倒数第一也要学习了?
毛寸白了他一眼:“还用以前的旧观念,你就落伍了!”
江薛掏出手机,把好友二维码弄出来:“来来来,加一下,我把你们拉进小弟群,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爸爸的威风。”
江薛拉他们进了群,告诉他们:“你们直接看公告,里面是一中校园内部论坛,几乎都是关于你们爸爸的所有贴吧网址。”
几人纷纷点进去。
第一个贴吧:【校霸学霸不为人知的关系!】
第二个:【校霸一个月全科及格!】
第三个:【明天校霸统考投票!】
…………
毛寸拉长鼻子,得意洋洋:“你们刚不是质疑林哥成绩吗?点进第二个论坛好好看看,颠覆你们所有认知!”
几人看惯了标题党,这种就是标题厉害,实际往往跟现实差很多。
5分钟后。
“卧槽!这假的吧?!”五中的叶清欢再次庆幸自己抱对了大腿:“太牛逼了吧,一个月居然全科及格,作弊都没这么神!”
“更不可思议的是……”李洋揉了揉眼睛,确定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单,是出自正规官方网站:“我们大爸爸原来是学神!”
学渣不了解学霸的世界,第一次进入不同的领域,几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不仅能降服学神alpha,又能打架,头脑还聪明!
这边几人在心里感慨自己还好没真硬钢。
刚出巷子的林彦就十分心虚了。
林彦一边打量宁游霁的表情,一边试探性地问:“生气了?”
见宁游霁没理他,林彦又想说什么,结果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咬破的嘴皮。
“嘶,好痛。”
林彦感觉到嘴皮上流出温热的东西,抬手蹭了下,全是血。
宁游霁停下脚步瞥见他唇边的血,眉眼深邃,眉头紧锁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。
空气中一丝alpha的信息素重重地压上林彦,仿佛带着怒火,又有点别的东西。
本来身体被alpha安抚得差不多了,猛然又接收到这么重的alpha信息素,林彦腿一下软了。
人刚要往后踉跄,一只胳膊拉住了他,往前一拽,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。
嘴唇上的血被林彦蹭得到处都是,看上去有些狰狞。
一个红而艳的唇印直接印在了宁游霁白色衬衫上,看上去莫名引人遐想。
林彦看着那红印,眨了眨眼睛,抬手想要抚掉,还没等他动作,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掌住,微微向下压,埋入了对方肩窝里。
“别动。”宁游霁嗓音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。
林彦一怔,没再动。
少年身上带着阳光洒在树枝上的清爽木香,又有种雨过天晴的香甜味道,很是让人安心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宁游霁声音低沉,想到刚刚巷子里的一幕,联想到晚去一分钟又会是怎样的场景。
说起这事,林彦倒是疑惑了,轻推开宁游霁,问: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?”
宁游霁看他嘴边的血迹,抬手替他擦去,嗓音较之平时,有两分暗哑:“你的小弟群。”
“原来如此,我说呢。”林彦恍然大悟,他完全忘记了这茬,早上还在群里吆喝来着。
视线一晃,不小心看到宁游霁白色衬衫上的红印,心虚不已:“你衣服……”
宁游霁低头看见衣服上格外显眼的血印,有些无奈。
“回去你脱了我帮你洗吧。”林彦自认要负这个责,想到什么又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递给他:“穿上挡挡,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。”
林彦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像个渣男。
黑色外套递到手里,宁游霁眉梢微挑,掀起眼皮看着眼前人。
林彦仿佛从他视线里读懂了什么,一天翻了几次车也没谁了。
“……别这样看我,外套是你的。”
林彦实在心虚往前走了几步,试图想掩盖什么,含糊解释:“我知道这几个校霸肯定会仗着信息素欺压我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宁游霁追问他。
林彦回头暼了他一眼,心想,这斯文败类,不逼他说出口誓不罢休是吧。
“对对对,我用你的衣服抵挡别人的信息素。”林彦耳朵红透,声音一下比一下高:“怎么,不行啊!”
说完林彦啧了一声,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该死,每次都让宁游霁碰上他出糗的时候。
林彦仿佛察觉宁游霁没跟上,步子渐渐慢下来。
宁游霁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不知是无奈多一些,还是心软多一些。
要知道,一个oga拿着alpha的私人东西对抗别的alpha,相当于间接承认他被人所占有。
唇边弧度上翘,轻轻溢出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怎么样都行。
长腿一迈,跟上了前面的少年。
—
统考三天考完。
上午数学,英语,下午物理,生物。
林彦这次分到了507考场,教室里的同学们正在小声议论。
林彦前面的女同学跟邻桌说:“听说这次统考考好,可以不用参加期末考试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好像是因为选拔智力培训进阶班。”
“今年提早选拔呀?往年不是期末考试完才选吗?”
听到智力进阶培训,林彦浅色眸子一动,是不熟悉的名词,但跟智力有关肯定很重要。
林彦拍了拍前面女同学的肩膀:“那个,什么智力进阶培训?”
女孩啊了一声,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,扭头战战兢兢地看向林彦。
林彦唇角的笑温和又有礼貌:“刚你们说的智力培训,是怎么回事?”
女同学对上林彦的眼睛,很好看,想到旧操场给他们讲题的场景,内心深处的害怕一点点消失。
“……那个…你没听说吗?学校公告栏都贴出来了,学神府每年举行两次智力测试。”
趁着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,女孩从头讲了一下。
林彦大致明白了,统考的排名决定智力培训名额,全年级前10名可以去参加培训。
厉害的人越来越厉害,想要名额自己争取。
“谢了。”林彦若有所思,全年级前10,以他的智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女同学转过头整个脸刷地红透,论坛上都在说校霸脾气变好了,果然是真的。
不光脾气好,人也更帅了。
考完两门,林彦心里想着智力培训的事,心不在焉。
直到面前出现一个身影,抬头看向来人。
男生面容英俊又清冷,黑色短发落在额前,单手插在裤袋里,居高临下,微垂眸看着他。
宁游霁屈指敲了敲他书桌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考试考完了,还舍不得离开。”
林彦环视一周,这才发现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,边收拾东西,边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宁游霁:“刚在楼梯口等你,没见你下来就上来看看。”
林彦哦了声:“江薛和李星铭他们呢?”
“去食堂了。”宁游霁看他半耷拉的眼皮有种说不出的沉寂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他压低声音问:“没考好吗?”
林彦怔愣一秒,眼睫扇动两下:“没啊,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了?”宁游霁继续问。
林彦不得不承认,他这同桌有时候真的挺细心的。
这次成长机会林彦不想放过,距离目标还很远,半点马虎都不行。
两人出了教室,林彦才开口:“智力培训你知道吗?”
宁游霁眯了眯眼睛,淡淡嗯了声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林彦低着头往前走:“可惜我没这个机会,你是不是也会去参加?”
宁游霁眸色越来越深,心底有什么像是要溢出来了,静默片刻道:“今年多了一个特殊名额,你应该能和我们一起去培训。”
“嗯?”林彦面露迷茫,愕然睁眼:“什么特殊名额?我能去?为什么啊?”
“进步名额。”宁游霁看他激动的样子,简明扼要补充:“我想高二年级应该没有人比你进步更加快。”
林彦眼睛一亮,像是蕴着满天繁星:“真的?你听谁说的?消息可靠吗?”
明媚的阳光倾斜至走廊,落在林彦脸上让他像是镀上一层滤光。
宁游霁心底的期待蔓延开:“接下来的几场考试,好好考。”
“肯定的。”林彦听到这个消息,犹如沙漠回归喝到了第一口清泉:“为什么会多一个这样的特殊名额?”
宁游霁敛了敛神色,没回答他。
这个特殊名额……
提出这个方案的人,是苏雪,是他的妈妈。
林彦心情好,话也多了起来:“你说是不是看我太努力,所以才给了这个名额?”
宁游霁停下脚步,看着前面少年。
明明在他没来之前,这个人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逃课,那么嚣张跋扈的人,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乖巧了?
期待的同时也非常不安。
或许是真的很想知道,最后直接问出了口。
“你为什么对学习突然这么上心了?”
林彦回过头,发现宁游霁距离他有一段距离。
“还能为什么……”林彦看他站在楼梯口,逆着光一动不动。
林彦本想如实说因为家人,却不料看见宁游霁如此专注认真的神情,莫名起了开玩笑的心思:“还能为什么,当然是因为你呀。”
宁游霁站在楼梯口,他半张脸陷入灰暗中,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见宁游霁没说话,林彦把后面一句话补全:“迟早我会把你从第一名拽下来,你等着。”
说完林彦自己先笑了,他还真是大言不惭。
宁游霁盯着他嘴角的梨涡,眉眼弯起的时候像是四月春风,惹得人心痒痒的。
“嗯。”宁游霁轻轻嗯完,随后一步一步下楼,站定在林彦面前。
林彦看见他唇边露出一抹笑,以为是来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宁游霁居然伸手揉了揉他脑袋,眼神格外温和,眼尾下压显得他有几分缱绻。
“我很期待,你变成第一的样子。”
林彦一时都看愣了,反应过来后拍开他的手,转身下楼。
什么嘛,这么挑衅他竟然都不反驳,还摸他头。
林彦耳朵尖染上粉红,心想,果然这个男人很经得起挑逗!
统考结束,基本上是考一科改一科,当天晚上就出了成绩。
这天东城一中注定沸沸扬扬。
晚自习,高二全体同学抱着手机开始刷新校园网站。
在成绩放出来的那一刻,毫无疑问第一名依旧纹丝不动,甩了第二名季清89分。
高二七班的同学,对于第一第二已经麻木了,唯有校霸排名才能让他们兴奋。
前面几场小测试林彦在500多名徘徊,七班同学直接拉到400多名,从下往上看。
结果看了一路也没找到林彦的名字。
有人嘀咕:“你们找到了吗?我在500多名里没找到校霸的名字,会不会下降了?”
“我在400多也没找到,不是吧真下降了?不应该呀。”
“500名以下都没有校霸的名字。”
“啊!400名里也没有,那………”
几人齐齐看向最后一排的少年,转回头继续划拉手机。
这次他们从100名往下看。
还没等他们找到,后排有个男同学欢呼出声:“妈呀!校霸这次309名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七班教室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这排名高得让人觉得不真实!
静了十几秒,终于有人不可置信的感叹:“这不可能吧!”
江薛是第一个找到林彦排名的人,满脸自豪的把校园网址发送到小弟群里,顺便了外校的那几个儿子。
刚发送过去,就听到有人质问,不爽地挑了挑眉,看向那人:“居然还敢质疑,你们也不看看我哥旁边坐的是谁,长点脑子行不行。”
那人直接哑口。
怼得甚是在理。
同学们纷纷附和:“也是,有第一学神助攻,肯定行。”
“不过,我觉得还是校霸肯努力,这段时间看见他比以前更加勤奋了。”
林彦倒是对这次成绩不太满意,毕竟这回没有隐藏实力。
前面小测试为了不引人注目,特意考得不高不低,没想到发挥全部实力,也才300多名。
宁游霁听到他们说林彦考了300多名,虽然他早预料到了,但心还是微微震了下,偏过头看向林彦。
少年正百无聊赖转着笔,一双密而长的睫毛半耷拉,侧脸线条精致好看,白皙皮肤在教室灯光下,有种打上闪光灯的错觉。
就是眼前这个少年,成绩一次比一次好,和他的信息素匹配。
“考得不错。”宁游霁看他无精打采,问道:“怎么不开心?”
林彦闻言,手肘撑在课桌上,拖着下巴看向同桌:“你说,你怎么那么厉害,怎么能考那么多分?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?”
他神情懊恼,嗓音漫不经心,带着细微的不服输。
宁游霁实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,无奈的同时又觉好笑,点了点他桌子:“做卷子吧。”
这样的质问太过于可爱了。
第一节自习下了,王沨海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来到教室,风风火火,直接道:“统考成绩相信大家都看到了,这次统考连着智力培训,等会念到的名字是本次参加的学生。”
这么一说,教室里的同学顿时精神了,嗡嗡嗡的议论了起来。
“大家安静。”王沨海对于这次班上参加的人数还挺满意。
“宁游霁,林彦,李星铭,乔溪。”
总共十一个名额,七班一共去4人,比例占比挺大。
念完名单,全班同学的视线嚯地落在了林彦身上。
有人疑惑道:“老师,不是说全年级前五十名才能去吗?那……”
王沨海这才想起来,解释:“哦,今年每个学校都多了一个进步名额,在前面进步最大的学生可以参加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不知道?”
有人叹息,有人不满意,能来一中的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,更何况这是东城、西城、南城三城一起组建的智力培训,何其盛大。
王沨海咳嗽了两声:“这个名额也才下达,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。”
不满意归不满意,校霸的进步无人能比,名额兜兜转转还是他。
“刚刚念到名字的学生,这次期末考试不用参加。”王沨海道:“对了,明天周五学校放一天元旦假期,提前祝你们元旦快乐。”
听到元旦放假,众人一阵欢呼,刚刚沉寂的气氛烟消云散,本来元旦假期学校也打算克扣的。
王沨海叮嘱了两句节假日的注意事项,说完便出了教室。
名单公布完,林彦的心情这才好了些。
人要学会满足。
当天晚上,不少人打算回家。
林彦心情好,来了兴致刷题,刚写完第二题,感觉到宁游霁桌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林彦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外面一片漆黑,宁游霁一半脸陷入夜色中,清冷的声线不紧不慢,简单的应了几句,挂断了电话。
转头就与林彦对上了视线。
“我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林彦垂下眼,有点心虚:“是你自己站在这儿的。”
林彦语调有些小心翼翼:“刚是你家里人打来的?”
宁游霁坐回位置上嗯了声。
“今天你也要回去?”林彦问。
宁游霁沉默地看了他一会,又嗯了声,随后低头收拾起书包来。
“你真要回去啊。”林彦莫名感觉寂寞:“就一个晚上而已也不能多留?”
宁游霁拉好书包拉链,掀起眼皮子。他本来是丹凤眼,瞳色又深,直勾勾看人时有种看破对方小心思的感觉。
“你看我干嘛?”林彦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,撇了撇嘴:“你要走就走,本来还打算让你陪我刷几套卷子,你走了也好,没人骂我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赌气的意味。
林彦看他还不走,单手撑着脑袋,戏谑道:“舍不得走了?”
“你舍不得我走?”宁游霁反问他。
“走走走,你快走!”被戳中小心思,林彦条件反射怼他:“你快点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宁游霁看他这般,笑了笑,单臂背上包,抬手拍了拍他脑袋:“不懂的题可以打电话找我。”
趁他没回神,宁游霁又揉了一把他脑袋。
收回手,从后门出去了。
人都没影了,林彦才回过神,抬手薅了薅被宁游霁摸过的地方。
操,又当他小孩儿摸呢。
这人怎么老是摸他头。
不爽地踢了踢宁游霁的板凳,埋头继续刷题。
题做到一半,余光暼见被他踢得歪歪扭扭的板凳,看了一小会,最后把板凳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桌子下面。
放好后还幼稚的对着板凳哼了一声。
上课时间,校外没多少人,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宁游霁跟前。
车窗摇下,里面坐着一男一女。
“儿子。”苏雪今天穿了一套得体的白色连衣裙,看见宁游霁喜上眉梢:“上车。”
宁游霁暼了眼苏雪旁边的男人,是他爸爸宁衡。
男人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梳成背头,看样子是一下班就从南城开车过来了。
车子开出街口。
苏雪想到什么,转过头问:“对了游霁,那小孩参加这次智力培训了吧。”
宁游霁蹙眉,没说话。
苏雪看他不吭声,继续说:“智力可以培训,我觉得他很不错。”
“什么小孩?”正在开车的宁衡插嘴问道。
苏雪兴致勃勃道:“就上次我跟你提过,那小孩跟我们家游霁信息素匹配。”
宁衡开着车,目视前方:“不是说信息素不浓?”
这倒是提醒了苏雪,信息素匹配,智力后天可以培养,可信息素指数不高这就不太好办了。
“他不是工具。”一直没吭声的宁游霁终于开声,想到什么自嘲一笑:“你们无非是想让他帮我治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屑: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儿子,我们……”苏雪想说什么。
宁衡抢在了她前面:“这是你的事,我们不插手,到底是不是他我们也不确定,你也快成年了,自己拿主意。”
这之后车里没人再说话,沉默地开车回到老别墅。
打开门,宁游霁淡淡说了一声:“我先上楼了。”
看着儿子上楼关上门,苏雪捶了一下宁衡:“你又乱说什么,什么同意不同意,儿子喜欢我都同意。”
“我这不是让他知道严重性。”宁衡脱下威严的神色。
他没见过那小孩,不过听说一个月从年级倒数冲刺到中段倒挺让他吃惊的。
就是信息素指数不高,这倒是可惜了。
宁游霁洗完澡,头发也没吹干,湿漉漉的,躺在床上浸湿了小半边枕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又是那个熟悉的梦。
夜幕中瘦削的背影转过身,半明半暗的脸庞始终看不清,手里拿着一束花,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。
宁游霁分辨不出是什么花香。
他只感觉熟悉。
宁游霁问: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追上去,等他快要看到对面人脸的时候,人消失了,地上躺着一束花,白色的,没有干枯。
他弯腰捡起来,枝干青绿,花瓣散开,晶莹皎洁,一丝淡淡的香味弥漫在雨夜中。
看了很久。
直到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始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宁游霁睁开眼睛,一片黑暗。
湿漉漉的头发不知何时干了,宁游霁看了眼时间,早上5点。
他从床上下来,刚站起身,心脏狠狠一抽,一股信息素从腺体散发出来,仿如千万只野兽想要撞出体内,又如火山爆发,极其渴望下场暴雨制止他的喷发。
一股接着一股信息素蹿动出来,想把上次隐忍下去的份量,连本带利一起爆发。
宁游霁撑着身子,走到沙发前从背包里取出alpha抑制剂,眼皮都没眨一下,狠狠将针管扎入皮肤里。
一口气将里面的液体推入皮肤里,他这次太用力,半根针都扎了进去。
他虚脱的坐在地上,额头布满细汗,嘴皮发颤,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冷白毫无血色。
上次说犯病,其实只是预兆,这次才是真正的爆发。
腺体越来越疼,呼吸不畅,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,拿出一个类似于红符的东西。
紧紧地攥在手心里,像是握住了它就握住了救命稻草。
入冬的天,亮得很晚,靠门的一角缩着一个高大的男生,头和脸都埋在膝盖里,看上去像是无人要的小孩子,浑身还发着抖。
直到窗外蒙蒙亮,宁游霁才从膝盖里抬起头,兴许是抑制剂起了效果,脸稍微有了丝血色。
他随手扯了件羽绒服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出了门。
外面的空气如冰碴一般凉,呼进肺里像塞满了薄荷,刺得人心口痛。
宁游霁裹紧了羽绒服,手揣在兜里。路上的行人很少,街道两旁的店铺依稀开了几家。
走着走着,路人对宁游霁投来奇异的目光,看样子都是alpha,脸上露出一种挣扎又暴躁的神色。
宁游霁没多想,也没理会他们。
不知道怎么他走到了黑巷,原地站了一会,在巷子旁看见一家刚刚开门的花店。
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,里面的花很多,红红绿绿的,摆放在一起非常协调。
环视一圈,宁游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最角落的一株花上,枝干留得很长,上面有三朵小花,花瓣白得剔透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他走过去,拿在手里观赏。
“是不是很漂亮,其实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它。”身后响起一个慈祥的妇女声。
女人看着他手里的花:“冬天了,它太容易凋谢,花期又短,这是留下来的最后一株了。”
宁游霁看着洁白如玉的花,一个少年的脸庞撞入他脑海,每天都不安分,认真的时候又特别较真。
不知不觉间嘴角漫开了一丝笑,微哑道:“麻烦帮我包起来。”
趁着妇女包花的间隙,宁游霁扫了眼花的名字。
白玉兰。
宁游霁拿着花,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,突然停在一个小区门口。
这时候天已经亮了,保安看他站在门口许久,忍不住打量了一番,好像是和林彦来过。
保安走出去,笑道:“小伙子找林彦那小子啊,进来吧。”
宁游霁对他点了点头,进了小区。
他走到林彦家楼下,看了看手里的花。
原地默了会,上了二楼。
昨晚宁游霁走后,江薛也想回去,于是两人作伴大半夜一起回了家。
林彦听到有人敲门,迷迷糊糊从床上下来。
本来他起床气就大,加上冬天起床气更大。
打开门,他尚不清醒,语气带着起床气:“一大早上敲个没完没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他还想张口继续埋怨,忽而,一株白色晶莹如玉,洁白如雪的花出现在他视野里。
“它的味道跟你的信息素很像。”
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,吐出的呼吸喷在林彦头顶上凉凉的,带着几分不健康的沙哑。
林彦抬起迷迷瞪瞪的眸,看见门口的人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林彦太吃惊了,眼睛倏地瞪大。
宁游霁看他大大的眼睛,眸色一软,轻笑了一声。
alpha信息素萦绕过来,不似往常那般压迫,这次反而清淡,像是耗尽虚脱。
林彦看他脸色不对,意识到什么着急起来:“等等你是不是病犯了?”
宁游霁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很认真的看着。
看他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红,林彦上前一步,抬手想要去碰他的额头。
却不料下一刻,他手腕被猛地一拽,直接被抱了个满怀,怀里的人像是一个巨大冰块,偏偏急促火热地呼吸喷在他脖颈上。
宁游霁嘴里喃喃:“花,喜欢吗?”
林彦愣了愣,眼尾眉梢荡漾出一丝笑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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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有什么找江薛。”林彦脱离苦爪,赶紧打发几人:“我还要回去学习,明天考试了不能耽搁。”
考试?
二中李洋完全一副“你逗我”的神情:“林哥你开什么玩笑呢,考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三中校霸附和:“是呀是呀,走吧去旁边的酒吧喝两杯,大爸爸一起去吗?”
江薛忙打断他们:“你们回去吧,剩下的我会跟他们详细说说。”
“对。”陆向时道:“放心有我在,我会好好带他们的,第一个儿子不是盖的。”
林彦:“………”
目送林彦和宁游霁离开,几个校霸大眼瞪小眼。
校霸学习?还考试?
听口气貌似还挺厉害。
二中李洋不免疑惑:“林哥成绩很厉害吗?去年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吗?”
如今倒数第一也要学习了?
毛寸白了他一眼:“还用以前的旧观念,你就落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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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薛拉他们进了群,告诉他们:“你们直接看公告,里面是一中校园内部论坛,几乎都是关于你们爸爸的所有贴吧网址。”
几人纷纷点进去。
第一个贴吧:【校霸学霸不为人知的关系!】
第二个:【校霸一个月全科及格!】
第三个:【明天校霸统考投票!】
…………
毛寸拉长鼻子,得意洋洋:“你们刚不是质疑林哥成绩吗?点进第二个论坛好好看看,颠覆你们所有认知!”
几人看惯了标题党,这种就是标题厉害,实际往往跟现实差很多。
5分钟后。
“卧槽!这假的吧?!”五中的叶清欢再次庆幸自己抱对了大腿:“太牛逼了吧,一个月居然全科及格,作弊都没这么神!”
“更不可思议的是……”李洋揉了揉眼睛,确定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单,是出自正规官方网站:“我们大爸爸原来是学神!”
学渣不了解学霸的世界,第一次进入不同的领域,几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不仅能降服学神alpha,又能打架,头脑还聪明!
这边几人在心里感慨自己还好没真硬钢。
刚出巷子的林彦就十分心虚了。
林彦一边打量宁游霁的表情,一边试探性地问:“生气了?”
见宁游霁没理他,林彦又想说什么,结果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咬破的嘴皮。
“嘶,好痛。”
林彦感觉到嘴皮上流出温热的东西,抬手蹭了下,全是血。
宁游霁停下脚步瞥见他唇边的血,眉眼深邃,眉头紧锁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。
空气中一丝alpha的信息素重重地压上林彦,仿佛带着怒火,又有点别的东西。
本来身体被alpha安抚得差不多了,猛然又接收到这么重的alpha信息素,林彦腿一下软了。
人刚要往后踉跄,一只胳膊拉住了他,往前一拽,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。
嘴唇上的血被林彦蹭得到处都是,看上去有些狰狞。
一个红而艳的唇印直接印在了宁游霁白色衬衫上,看上去莫名引人遐想。
林彦看着那红印,眨了眨眼睛,抬手想要抚掉,还没等他动作,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掌住,微微向下压,埋入了对方肩窝里。
“别动。”宁游霁嗓音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。
林彦一怔,没再动。
少年身上带着阳光洒在树枝上的清爽木香,又有种雨过天晴的香甜味道,很是让人安心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宁游霁声音低沉,想到刚刚巷子里的一幕,联想到晚去一分钟又会是怎样的场景。
说起这事,林彦倒是疑惑了,轻推开宁游霁,问: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?”
宁游霁看他嘴边的血迹,抬手替他擦去,嗓音较之平时,有两分暗哑:“你的小弟群。”
“原来如此,我说呢。”林彦恍然大悟,他完全忘记了这茬,早上还在群里吆喝来着。
视线一晃,不小心看到宁游霁白色衬衫上的红印,心虚不已:“你衣服……”
宁游霁低头看见衣服上格外显眼的血印,有些无奈。
“回去你脱了我帮你洗吧。”林彦自认要负这个责,想到什么又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递给他:“穿上挡挡,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。”
林彦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像个渣男。
黑色外套递到手里,宁游霁眉梢微挑,掀起眼皮看着眼前人。
林彦仿佛从他视线里读懂了什么,一天翻了几次车也没谁了。
“……别这样看我,外套是你的。”
林彦实在心虚往前走了几步,试图想掩盖什么,含糊解释:“我知道这几个校霸肯定会仗着信息素欺压我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宁游霁追问他。
林彦回头暼了他一眼,心想,这斯文败类,不逼他说出口誓不罢休是吧。
“对对对,我用你的衣服抵挡别人的信息素。”林彦耳朵红透,声音一下比一下高:“怎么,不行啊!”
说完林彦啧了一声,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该死,每次都让宁游霁碰上他出糗的时候。
林彦仿佛察觉宁游霁没跟上,步子渐渐慢下来。
宁游霁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不知是无奈多一些,还是心软多一些。
要知道,一个oga拿着alpha的私人东西对抗别的alpha,相当于间接承认他被人所占有。
唇边弧度上翘,轻轻溢出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怎么样都行。
长腿一迈,跟上了前面的少年。
—
统考三天考完。
上午数学,英语,下午物理,生物。
林彦这次分到了507考场,教室里的同学们正在小声议论。
林彦前面的女同学跟邻桌说:“听说这次统考考好,可以不用参加期末考试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好像是因为选拔智力培训进阶班。”
“今年提早选拔呀?往年不是期末考试完才选吗?”
听到智力进阶培训,林彦浅色眸子一动,是不熟悉的名词,但跟智力有关肯定很重要。
林彦拍了拍前面女同学的肩膀:“那个,什么智力进阶培训?”
女孩啊了一声,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,扭头战战兢兢地看向林彦。
林彦唇角的笑温和又有礼貌:“刚你们说的智力培训,是怎么回事?”
女同学对上林彦的眼睛,很好看,想到旧操场给他们讲题的场景,内心深处的害怕一点点消失。
“……那个…你没听说吗?学校公告栏都贴出来了,学神府每年举行两次智力测试。”
趁着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,女孩从头讲了一下。
林彦大致明白了,统考的排名决定智力培训名额,全年级前10名可以去参加培训。
厉害的人越来越厉害,想要名额自己争取。
“谢了。”林彦若有所思,全年级前10,以他的智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女同学转过头整个脸刷地红透,论坛上都在说校霸脾气变好了,果然是真的。
不光脾气好,人也更帅了。
考完两门,林彦心里想着智力培训的事,心不在焉。
直到面前出现一个身影,抬头看向来人。
男生面容英俊又清冷,黑色短发落在额前,单手插在裤袋里,居高临下,微垂眸看着他。
宁游霁屈指敲了敲他书桌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考试考完了,还舍不得离开。”
林彦环视一周,这才发现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,边收拾东西,边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宁游霁:“刚在楼梯口等你,没见你下来就上来看看。”
林彦哦了声:“江薛和李星铭他们呢?”
“去食堂了。”宁游霁看他半耷拉的眼皮有种说不出的沉寂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他压低声音问:“没考好吗?”
林彦怔愣一秒,眼睫扇动两下:“没啊,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了?”宁游霁继续问。
林彦不得不承认,他这同桌有时候真的挺细心的。
这次成长机会林彦不想放过,距离目标还很远,半点马虎都不行。
两人出了教室,林彦才开口:“智力培训你知道吗?”
宁游霁眯了眯眼睛,淡淡嗯了声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林彦低着头往前走:“可惜我没这个机会,你是不是也会去参加?”
宁游霁眸色越来越深,心底有什么像是要溢出来了,静默片刻道:“今年多了一个特殊名额,你应该能和我们一起去培训。”
“嗯?”林彦面露迷茫,愕然睁眼:“什么特殊名额?我能去?为什么啊?”
“进步名额。”宁游霁看他激动的样子,简明扼要补充:“我想高二年级应该没有人比你进步更加快。”
林彦眼睛一亮,像是蕴着满天繁星:“真的?你听谁说的?消息可靠吗?”
明媚的阳光倾斜至走廊,落在林彦脸上让他像是镀上一层滤光。
宁游霁心底的期待蔓延开:“接下来的几场考试,好好考。”
“肯定的。”林彦听到这个消息,犹如沙漠回归喝到了第一口清泉:“为什么会多一个这样的特殊名额?”
宁游霁敛了敛神色,没回答他。
这个特殊名额……
提出这个方案的人,是苏雪,是他的妈妈。
林彦心情好,话也多了起来:“你说是不是看我太努力,所以才给了这个名额?”
宁游霁停下脚步,看着前面少年。
明明在他没来之前,这个人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逃课,那么嚣张跋扈的人,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乖巧了?
期待的同时也非常不安。
或许是真的很想知道,最后直接问出了口。
“你为什么对学习突然这么上心了?”
林彦回过头,发现宁游霁距离他有一段距离。
“还能为什么……”林彦看他站在楼梯口,逆着光一动不动。
林彦本想如实说因为家人,却不料看见宁游霁如此专注认真的神情,莫名起了开玩笑的心思:“还能为什么,当然是因为你呀。”
宁游霁站在楼梯口,他半张脸陷入灰暗中,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见宁游霁没说话,林彦把后面一句话补全:“迟早我会把你从第一名拽下来,你等着。”
说完林彦自己先笑了,他还真是大言不惭。
宁游霁盯着他嘴角的梨涡,眉眼弯起的时候像是四月春风,惹得人心痒痒的。
“嗯。”宁游霁轻轻嗯完,随后一步一步下楼,站定在林彦面前。
林彦看见他唇边露出一抹笑,以为是来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宁游霁居然伸手揉了揉他脑袋,眼神格外温和,眼尾下压显得他有几分缱绻。
“我很期待,你变成第一的样子。”
林彦一时都看愣了,反应过来后拍开他的手,转身下楼。
什么嘛,这么挑衅他竟然都不反驳,还摸他头。
林彦耳朵尖染上粉红,心想,果然这个男人很经得起挑逗!
统考结束,基本上是考一科改一科,当天晚上就出了成绩。
这天东城一中注定沸沸扬扬。
晚自习,高二全体同学抱着手机开始刷新校园网站。
在成绩放出来的那一刻,毫无疑问第一名依旧纹丝不动,甩了第二名季清89分。
高二七班的同学,对于第一第二已经麻木了,唯有校霸排名才能让他们兴奋。
前面几场小测试林彦在500多名徘徊,七班同学直接拉到400多名,从下往上看。
结果看了一路也没找到林彦的名字。
有人嘀咕:“你们找到了吗?我在500多名里没找到校霸的名字,会不会下降了?”
“我在400多也没找到,不是吧真下降了?不应该呀。”
“500名以下都没有校霸的名字。”
“啊!400名里也没有,那………”
几人齐齐看向最后一排的少年,转回头继续划拉手机。
这次他们从100名往下看。
还没等他们找到,后排有个男同学欢呼出声:“妈呀!校霸这次309名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七班教室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这排名高得让人觉得不真实!
静了十几秒,终于有人不可置信的感叹:“这不可能吧!”
江薛是第一个找到林彦排名的人,满脸自豪的把校园网址发送到小弟群里,顺便了外校的那几个儿子。
刚发送过去,就听到有人质问,不爽地挑了挑眉,看向那人:“居然还敢质疑,你们也不看看我哥旁边坐的是谁,长点脑子行不行。”
那人直接哑口。
怼得甚是在理。
同学们纷纷附和:“也是,有第一学神助攻,肯定行。”
“不过,我觉得还是校霸肯努力,这段时间看见他比以前更加勤奋了。”
林彦倒是对这次成绩不太满意,毕竟这回没有隐藏实力。
前面小测试为了不引人注目,特意考得不高不低,没想到发挥全部实力,也才300多名。
宁游霁听到他们说林彦考了300多名,虽然他早预料到了,但心还是微微震了下,偏过头看向林彦。
少年正百无聊赖转着笔,一双密而长的睫毛半耷拉,侧脸线条精致好看,白皙皮肤在教室灯光下,有种打上闪光灯的错觉。
就是眼前这个少年,成绩一次比一次好,和他的信息素匹配。
“考得不错。”宁游霁看他无精打采,问道:“怎么不开心?”
林彦闻言,手肘撑在课桌上,拖着下巴看向同桌:“你说,你怎么那么厉害,怎么能考那么多分?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?”
他神情懊恼,嗓音漫不经心,带着细微的不服输。
宁游霁实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,无奈的同时又觉好笑,点了点他桌子:“做卷子吧。”
这样的质问太过于可爱了。
第一节自习下了,王沨海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来到教室,风风火火,直接道:“统考成绩相信大家都看到了,这次统考连着智力培训,等会念到的名字是本次参加的学生。”
这么一说,教室里的同学顿时精神了,嗡嗡嗡的议论了起来。
“大家安静。”王沨海对于这次班上参加的人数还挺满意。
“宁游霁,林彦,李星铭,乔溪。”
总共十一个名额,七班一共去4人,比例占比挺大。
念完名单,全班同学的视线嚯地落在了林彦身上。
有人疑惑道:“老师,不是说全年级前五十名才能去吗?那……”
王沨海这才想起来,解释:“哦,今年每个学校都多了一个进步名额,在前面进步最大的学生可以参加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不知道?”
有人叹息,有人不满意,能来一中的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,更何况这是东城、西城、南城三城一起组建的智力培训,何其盛大。
王沨海咳嗽了两声:“这个名额也才下达,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。”
不满意归不满意,校霸的进步无人能比,名额兜兜转转还是他。
“刚刚念到名字的学生,这次期末考试不用参加。”王沨海道:“对了,明天周五学校放一天元旦假期,提前祝你们元旦快乐。”
听到元旦放假,众人一阵欢呼,刚刚沉寂的气氛烟消云散,本来元旦假期学校也打算克扣的。
王沨海叮嘱了两句节假日的注意事项,说完便出了教室。
名单公布完,林彦的心情这才好了些。
人要学会满足。
当天晚上,不少人打算回家。
林彦心情好,来了兴致刷题,刚写完第二题,感觉到宁游霁桌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林彦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外面一片漆黑,宁游霁一半脸陷入夜色中,清冷的声线不紧不慢,简单的应了几句,挂断了电话。
转头就与林彦对上了视线。
“我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林彦垂下眼,有点心虚:“是你自己站在这儿的。”
林彦语调有些小心翼翼:“刚是你家里人打来的?”
宁游霁坐回位置上嗯了声。
“今天你也要回去?”林彦问。
宁游霁沉默地看了他一会,又嗯了声,随后低头收拾起书包来。
“你真要回去啊。”林彦莫名感觉寂寞:“就一个晚上而已也不能多留?”
宁游霁拉好书包拉链,掀起眼皮子。他本来是丹凤眼,瞳色又深,直勾勾看人时有种看破对方小心思的感觉。
“你看我干嘛?”林彦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,撇了撇嘴:“你要走就走,本来还打算让你陪我刷几套卷子,你走了也好,没人骂我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赌气的意味。
林彦看他还不走,单手撑着脑袋,戏谑道:“舍不得走了?”
“你舍不得我走?”宁游霁反问他。
“走走走,你快走!”被戳中小心思,林彦条件反射怼他:“你快点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宁游霁看他这般,笑了笑,单臂背上包,抬手拍了拍他脑袋:“不懂的题可以打电话找我。”
趁他没回神,宁游霁又揉了一把他脑袋。
收回手,从后门出去了。
人都没影了,林彦才回过神,抬手薅了薅被宁游霁摸过的地方。
操,又当他小孩儿摸呢。
这人怎么老是摸他头。
不爽地踢了踢宁游霁的板凳,埋头继续刷题。
题做到一半,余光暼见被他踢得歪歪扭扭的板凳,看了一小会,最后把板凳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桌子下面。
放好后还幼稚的对着板凳哼了一声。
上课时间,校外没多少人,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宁游霁跟前。
车窗摇下,里面坐着一男一女。
“儿子。”苏雪今天穿了一套得体的白色连衣裙,看见宁游霁喜上眉梢:“上车。”
宁游霁暼了眼苏雪旁边的男人,是他爸爸宁衡。
男人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梳成背头,看样子是一下班就从南城开车过来了。
车子开出街口。
苏雪想到什么,转过头问:“对了游霁,那小孩参加这次智力培训了吧。”
宁游霁蹙眉,没说话。
苏雪看他不吭声,继续说:“智力可以培训,我觉得他很不错。”
“什么小孩?”正在开车的宁衡插嘴问道。
苏雪兴致勃勃道:“就上次我跟你提过,那小孩跟我们家游霁信息素匹配。”
宁衡开着车,目视前方:“不是说信息素不浓?”
这倒是提醒了苏雪,信息素匹配,智力后天可以培养,可信息素指数不高这就不太好办了。
“他不是工具。”一直没吭声的宁游霁终于开声,想到什么自嘲一笑:“你们无非是想让他帮我治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屑: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儿子,我们……”苏雪想说什么。
宁衡抢在了她前面:“这是你的事,我们不插手,到底是不是他我们也不确定,你也快成年了,自己拿主意。”
这之后车里没人再说话,沉默地开车回到老别墅。
打开门,宁游霁淡淡说了一声:“我先上楼了。”
看着儿子上楼关上门,苏雪捶了一下宁衡:“你又乱说什么,什么同意不同意,儿子喜欢我都同意。”
“我这不是让他知道严重性。”宁衡脱下威严的神色。
他没见过那小孩,不过听说一个月从年级倒数冲刺到中段倒挺让他吃惊的。
就是信息素指数不高,这倒是可惜了。
宁游霁洗完澡,头发也没吹干,湿漉漉的,躺在床上浸湿了小半边枕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又是那个熟悉的梦。
夜幕中瘦削的背影转过身,半明半暗的脸庞始终看不清,手里拿着一束花,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。
宁游霁分辨不出是什么花香。
他只感觉熟悉。
宁游霁问: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追上去,等他快要看到对面人脸的时候,人消失了,地上躺着一束花,白色的,没有干枯。
他弯腰捡起来,枝干青绿,花瓣散开,晶莹皎洁,一丝淡淡的香味弥漫在雨夜中。
看了很久。
直到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始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宁游霁睁开眼睛,一片黑暗。
湿漉漉的头发不知何时干了,宁游霁看了眼时间,早上5点。
他从床上下来,刚站起身,心脏狠狠一抽,一股信息素从腺体散发出来,仿如千万只野兽想要撞出体内,又如火山爆发,极其渴望下场暴雨制止他的喷发。
一股接着一股信息素蹿动出来,想把上次隐忍下去的份量,连本带利一起爆发。
宁游霁撑着身子,走到沙发前从背包里取出alpha抑制剂,眼皮都没眨一下,狠狠将针管扎入皮肤里。
一口气将里面的液体推入皮肤里,他这次太用力,半根针都扎了进去。
他虚脱的坐在地上,额头布满细汗,嘴皮发颤,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冷白毫无血色。
上次说犯病,其实只是预兆,这次才是真正的爆发。
腺体越来越疼,呼吸不畅,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,拿出一个类似于红符的东西。
紧紧地攥在手心里,像是握住了它就握住了救命稻草。
入冬的天,亮得很晚,靠门的一角缩着一个高大的男生,头和脸都埋在膝盖里,看上去像是无人要的小孩子,浑身还发着抖。
直到窗外蒙蒙亮,宁游霁才从膝盖里抬起头,兴许是抑制剂起了效果,脸稍微有了丝血色。
他随手扯了件羽绒服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出了门。
外面的空气如冰碴一般凉,呼进肺里像塞满了薄荷,刺得人心口痛。
宁游霁裹紧了羽绒服,手揣在兜里。路上的行人很少,街道两旁的店铺依稀开了几家。
走着走着,路人对宁游霁投来奇异的目光,看样子都是alpha,脸上露出一种挣扎又暴躁的神色。
宁游霁没多想,也没理会他们。
不知道怎么他走到了黑巷,原地站了一会,在巷子旁看见一家刚刚开门的花店。
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,里面的花很多,红红绿绿的,摆放在一起非常协调。
环视一圈,宁游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最角落的一株花上,枝干留得很长,上面有三朵小花,花瓣白得剔透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他走过去,拿在手里观赏。
“是不是很漂亮,其实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它。”身后响起一个慈祥的妇女声。
女人看着他手里的花:“冬天了,它太容易凋谢,花期又短,这是留下来的最后一株了。”
宁游霁看着洁白如玉的花,一个少年的脸庞撞入他脑海,每天都不安分,认真的时候又特别较真。
不知不觉间嘴角漫开了一丝笑,微哑道:“麻烦帮我包起来。”
趁着妇女包花的间隙,宁游霁扫了眼花的名字。
白玉兰。
宁游霁拿着花,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,突然停在一个小区门口。
这时候天已经亮了,保安看他站在门口许久,忍不住打量了一番,好像是和林彦来过。
保安走出去,笑道:“小伙子找林彦那小子啊,进来吧。”
宁游霁对他点了点头,进了小区。
他走到林彦家楼下,看了看手里的花。
原地默了会,上了二楼。
昨晚宁游霁走后,江薛也想回去,于是两人作伴大半夜一起回了家。
林彦听到有人敲门,迷迷糊糊从床上下来。
本来他起床气就大,加上冬天起床气更大。
打开门,他尚不清醒,语气带着起床气:“一大早上敲个没完没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他还想张口继续埋怨,忽而,一株白色晶莹如玉,洁白如雪的花出现在他视野里。
“它的味道跟你的信息素很像。”
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,吐出的呼吸喷在林彦头顶上凉凉的,带着几分不健康的沙哑。
林彦抬起迷迷瞪瞪的眸,看见门口的人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林彦太吃惊了,眼睛倏地瞪大。
宁游霁看他大大的眼睛,眸色一软,轻笑了一声。
alpha信息素萦绕过来,不似往常那般压迫,这次反而清淡,像是耗尽虚脱。
林彦看他脸色不对,意识到什么着急起来:“等等你是不是病犯了?”
宁游霁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很认真的看着。
看他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红,林彦上前一步,抬手想要去碰他的额头。
却不料下一刻,他手腕被猛地一拽,直接被抱了个满怀,怀里的人像是一个巨大冰块,偏偏急促火热地呼吸喷在他脖颈上。
宁游霁嘴里喃喃:“花,喜欢吗?”
林彦愣了愣,眼尾眉梢荡漾出一丝笑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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